個人一生當中,總有那麼一件事、一個人,讓你一生難忘。

臨上飛機的時候,他交給她一個盒子。她打開盒子,看見裡面有一張卡片和一些照片。卡片上他的字跡寫著,這些是我想你的日子,把它全部送給妳。

每一張照片背面都寫著日期,是他在年少的時候,拿著吉他,爬上樓頂,躺在陽臺上,拍下想她時的天空。

她家後面的那條巷子,他靠在牆上等她。甜蜜的青春歲月、純真的纏綿、追憶與失落。

生命中最初的心動。

我一個人,穿過漆黑影院中的無數情侶,找到我的座位。

散場的那一瞬間燈光大亮,我知道自己一定有一張黯然神傷的臉。忽然整個情緒都湧上,覺得自己很老很老了。我的手指微微的顫抖,想起了你現在的幸福和你陪我走過的那段歲月。

或許,每一段青澀的愛情真的都和電影劇情很相像。這種感覺像是自己一個人,帶著我們的記憶去夢遊了一次。分手後我還是忘記不了那些和你在一起的日子。

曾經,我相信你就是我的未來,曾經相信,一直相信,
或者……。

也許我們都錯了,我們在最不應該賭氣的時候要命地賭了氣,幸福就這樣輕易地從身邊溜走,我們之間,終於站成兩個世界。
心動的那一瞬間,他們的確是真實地相愛著的。但是一段純真的愛情因為無心之失而錯過,誰也無法補救。

多年之後,她去他的城市看他,他在酒吧的舞臺上彈吉他。

他的臉上已經有了歲月的滄桑,可是對她來說,他彷彿還是在老家街角等她的少年、還是在小攤子吃東西的時候,輕輕拉住她手指的那個人。
身邊一個女人笑著問她,他很帥對不對?她點點頭。

他一直是一個great guy,女人輕輕地說,我們打算今年夏天結婚……。
我和你和一群老朋友們坐在一家餐廳裏,你就坐在我旁邊的旁邊,我沒有看你,但我還是可以知道,你沒有說話,也沒有看我。你正拿起杯子和身邊朋友喝酒,大口大口地把它們灌進肚中。

我的心掛念著你,但我的臉卻朝著另一個方向。不是一些人在走動著,而是怕看見你笑了,我會很脆弱。

這麼多年過去,不知道你現在的眼睛裏留下了怎樣的秘密,但是我想在你眼中沈澱下來的那個影子不會是我。因為,你的手正牽著另一隻手。

你現在的愛是完全給了她嗎?你滿滿溫柔眼神,在我看來,多麽遙遠。

「我要結婚了。」你看著她對大家宣佈。這句話直直穿透我的耳膜後,有一瞬間,使我幾乎聽不見任何聲音。

氣氛先是沈靜了一下,然後大家在錯愕中紛紛舉杯跟你們說恭喜,如同巨浪般的喧囂聲把我徹底掩沒。

短髮的她臉上綻放的笑靨比花朵更美麗。我望著那雙單純的眼睛在夜晚的燈光下,分外的清澈。這雙眼一定比我的單純吧。

看來你已經完全忘掉我們過去的記憶,準備和她走向另一個美好。

然後我輕輕地走過去握了握你那很多年前我曾握過的手,微笑。

除了握手,我們知道,我們都回不去了。

沒有機會告訴你了……,我很懷念老家後面的那條小巷子,你在街燈下等我的影子。我還一直記得你的模樣,總是沈默無語,還有你懷抱裡的氣息,只是我們的這一生不會再在一起。

收到了你寄來的喜帖,忽然呼吸一緊,想起分手時我們的對話:

——不再相愛也就不再能說話,是嗎?我問。
  
——是,除了愛情,我們無話可說。你說。

不再相愛,也就不再能說話。因爲除了愛情,我們無話可說。

我盯著喜帖仔細地看,一個字一個字在心裏黯然的念,你的名字和她的名字,百年好合,並結蒂蓮。

看了很久,應該為你開心,但是不知道爲什麽會有一種落寞的感覺,連微笑都吃力起來。

年少的我們就這樣坐在堤防上,一起看夕陽多好。
是呀,多好!你仰頭說,真的很好,夕陽。
再也沒有了我們的十九歲。
 
是的,一切都改變了。也許,那天的聚會是我們見的最後一面。

你再也不是那個躺在我懷裏,在夜晚仰望蒼穹的大男孩了。你再也不會在我傷心的時候,輕輕地撫摸著我的長髮,做著鬼臉逗我開心了。

你曾經是我的,現在你將成爲別人的。

你早已從我的生命裏悄悄地走遠了,我卻如此固執地以爲你依舊像從前一樣的愛著我。我真是有點傻啊。

過去讓它過去,來不及,從頭喜歡你。我輕輕推開窗,哼起了一支歌。

窗外,白雲纏繞著藍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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加州兩隻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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